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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遠的木風箱

發布日期 : 2019-10-14 點擊次數 : 來源 : 《山東教育報》(綜合版)

馮剛
  每次回老家,看到掛在西屋里那個破舊的木風箱,我都有種愧疚的感覺。那是分家時父親分到的唯一家什,跟隨父親50多年了。現在,它悄悄地掛在那兒。
  木風箱陪著父輩人走過了一個又一個難熬的春夏秋冬,見證了無數的榮辱成敗。印象中,父親不止一次提起過他與木風箱的故事,每次,他的雙眼都會盈滿晶瑩的淚花。
  大伯結婚后,祖父就與父親分了家。那時,家里窮得連住的地方都沒有,更別說吃的了。父親住在牛棚里,和牛一塊兒吃睡。祖父見父親生活困難,就把木風箱分給了父親,讓父親也有個伴。這些都是父親年輕時的記憶。對木風箱,我的腦海深處始終有一些羞于說出口的記憶。小時候,我不愿意拉風箱,每次拉著它,聽著呼呼的風聲,心里就有一種澀澀的感覺。做飯時滿屋子嗆人的煙塵,成為我逃避勞動的合理借口。這時,父親總會露出憨厚的笑容,質樸的眼神中透著幾絲無奈。
  木風箱一直陪伴著父親,幫助父親度過了一生中最艱難的日子。在那個年代,家家戶戶的柴火比較少,用上木風箱可以使火苗大些,做飯快些,能節約柴火。遇上連陰天,木風箱的用途就更大了。干柴被雨淋濕,做飯時只能燒濕的柴火,使勁拉推木風箱,能讓濕的柴火快點兒燃燒起來。拉風箱是個苦差事,一只手拉累了,可以兩只手一起拉。我也拉過風箱,但只是出于好奇好玩,并沒有幫大人做過飯。
  父親不會做飯,沒分家的時候跟著祖母吃。分家后,父親沒了依靠,只好試著自己做飯。其實,那時也沒什么好吃的,像菜團子、窩窩、地瓜干、玉米糊糊,都是老百姓的家常便飯。父親告訴我,他做的第一頓飯就是玉米糊糊。只需點上火,拉著風箱,等水燒開后,把調好的玉米面倒入鍋里煮熟即可。父親第一次做飯,不知道要等水開了再倒入玉米面,水未開就倒進去了。他使勁拉著風箱,希望火苗大些,飯也能快點兒熟。可不一會兒,父親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,原來是玉米面糊在鍋底了。喝著燒焦的玉米糊糊,父親心里卻美滋滋的,畢竟這是自己親手做的飯。
  后來,母親嫁給父親后,兩個人用這個破舊的木風箱改變了窘迫的生活,日子一天天好了起來。我出生那年趕上改革開放,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,家家戶戶都分到了地,老百姓的日子有了盼頭。說來也巧,那年,鎮上農機廠招工,父親就去報了名,當了一名工人,母親則在家干農活。在一家人的不懈努力下,艱苦的日子終于遠去。木風箱也好像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,逐漸退出了我家的舞臺,成為一件珍貴的收藏品。
  這些年,我腦海中總會浮現出許多難忘的記憶,也感嘆于現在生活水平的提高。從兒時的土坯老屋到現在的高樓大廈,從木風箱到現在家家戶戶用的液化氣。木風箱早已成為歷史,天然氣、電磁爐、微波爐進入尋常百姓家。現在,做飯再也不怕連陰天了,地里的柴火也不用往家運了。
  這些變化讓父親感慨萬千。每次與父親攀談,他總會說:“這個社會怎么變得這么快呀!新中國才剛剛70歲,誰能料到,我們的日子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巨變啊!”看著父親那深邃的目光,我不禁想:如果沒有共產黨的正確領導,哪會有今天的幸福生活?回想“中國人民站起來了”響徹大江南北時,回頭看一下我們曾經走過的路,在每道或深或淺的溝壑中,都留下了難以忘卻的記憶。就如同父親的木風箱,成為我心中永遠的寄托。
  前幾天,我回到了老家。父親讓我幫他抬下掛在墻上的木風箱。父親用抹布蘸著清水,輕輕擦去木風箱上的灰塵,自豪地對我說:“讓這件老古董以嶄新的面貌迎接新中國成立70周年的大慶,也祝福祖國明天更美好。”
  永恒的風箱記憶 ,不變的家國情懷。歲月可以改變命運,唯一改變不了的是我內心深處那一份懷舊、感恩的情愫。
(作者單位:濟南市萊蕪區花園學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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